吴子者,冀州人也,实验中学之师也。
吴子少时,即志于学,尤好格致之学也。家以务农为计,无从致书以观,故发奋学于庠序。尝以所学之识,调自家之钟,既毕,再无准刻,非子莫能辨其时也。
既入南开大学,益慕物理之道。子以博闻强识,包举各试之首。尝直言不讳,于试卷书字四,曰:“此题有误”,不惮失其全分,终仍高于榜眼者八十有余。
其师有精无线电者,尝为壬人诬为细作,加之以窃听敌台之罪。子甚疾之,故愤而不问政事。
子尝主超算南开之星诸事,一日机房酷热,如受炮烙。子惊查之,乃风扇故障也。立断电源以救,然有算数据终月者,顷刻尽失之,疾痛惨怛,未尝不呼没存也。
子尝伪羞涩之态,托辞问于邻女:“同学有余笔乎?”,以寻佳偶。后得之,常与之约而共餐,每点两份,其女友不善饮食,仅用少许,吴子几尽食之,故久之身材发福也。
及读博,科研能力,出类拔萃,深究理论,一路无阻。及毕业,临人生四择也。
其一曰留洋。然尝助学弟,自创新算法,开新领域,自购软件于Italy以万金。此君假其法,署其名,表论文至今也。其师以耗资甚众,故不荐之。
其二曰读博后于复旦。师虽荐之,然子以沪地价高,难置房产,年逾而立,子女已降,故舍之。
其三曰执教于大学。环视诸校,不过TNU之流,难入吴子法眼。故子不齿。
其四曰入职华为。其学弟入者,多驻远邦,视遇虽厚,然谪戍非洲,去国万里。吴子以年老体衰,拖家带口,不欲发配乌干达,故不入。
四途不通,子困顿矣。当是时也,其一同学尝受吴子代写论文之恩者,执教于南开中学。Call吴子,言执教于高中,三年可置一宅也。子大喜,即欲委身高中,又不悦南开校长,故投实验也。未几,同学请辞,杳无音讯,方悟置宅之言为虚也。
执教高中,自言难以传道授业解惑,惟尽力耳。不惑之年,积劳成疾,夙婴痛风、高血压,其辛劳可见也。平日无以为乐,惟三消以自娱也。后其生张某加冠之年,即患同症,自谓免廿载曲折,同学皆谓之吴子嫡生也。
太史公曰:留洋、入复,或可留名于青史;执教大学,或可要誉于学界;入职华为,或可获利于谪守。然吴子从心,执教高中,投身一世,未尝不乐也。故千人有千人之择,岂可从一而论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