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某者,长清人也。自号朴拙,取“宁拙勿巧,宁朴勿华”之意也,然处事每不依之。
张某学无所好,惟物理也。然多见数学之基不实,恐难深造也。尝与物竞,师从吴、侯、张诸公,初闲散度日,逾一载,方始奋学。尝仿屈子为辞一篇,单表此事:
悔相道之不决兮,一载光阴已逝。 省三远非吾愿兮,复投身于格致。 既实之以力电兮,又充之以热光。 物漫漫其修远兮,吴将上下而求导。 感时之不足兮,披星月以逐。 堆垛如群山兮,积稿如雪覆。 专复习终月兮,复赛何再延误。 课内不敢忘兮,尽力以求兼顾。 萧萧木叶落兮,已覆往昔路途。
竞赛小有所成,然终未得其用,后以高考,入瀚海以继物理之学。然逾半载,又疑物理之精神与己不合:物理者,但求物之理,而不care其理何以用也。而张某自谓实用主义者,不欲深究理论,故曰:“不求甚解,但先为之”。或曰:“何不弃理而从工?”又曰:“无理甚矣,吾不齿之”。故逡巡至今也。
张某解题有四好:一好以直觉得解,人谓之“蒙数”;二好略读题目以求速,人谓之“不读题”;三好得一正解即舍之;四好不整理结果。然鲜有失误,怙习不悛,故见恨于田某等诸君也。又每与数学规范不合,故见笑于刚子也。尝登台演算,得一果,分数上下未消,刚子哂之,曰:“汝未见误乎?”张某惊顾,未几,亦笑曰:“其误非著也。”坦然欲坐。子执卷击其首,曰:“安得非著乎?安得不改之乎?”张某之不囿于数学规范者,可见一斑也。
张某之政见,共产主义也。常言当世之社会冲突,皆可解以共产主义也。然观今之天下,红旗偃,共运衰,社会主义之国,渐远马列之构,人民斗争无意,资本猖獗如故,未免大失其望矣。每览苏维埃旧时栏楯,革命者碧血丹心,未尝不扼腕叹息,而痛斥民、修、资之沆瀣一气也。常自比萨布林之属,然以性讷,不娴辞令,深谋远虑,不及中人,故无参政之意,亦无揭竿之能,惟存火种于心矣。
张某尚唯物,大反诸教,曰:神爱世人,何失君堡?佛曰因果,孰曾亲见?抟砂弄汞,安得延寿?符箓丹书,岂能知命?十字新月,征伐千载;逊尼什叶,同室操戈;天主东正,兄弟阋墙。视余者诸教,一丘之貉尔,惟精神鸦片,麻痹灵魂尔。神棍攫其利,百姓罹其难。又戏言莫若尊钢筋,敬固推,非为迷信,但望航天事业广兴举,人类同心共远航也。
张某年弱冠,方有一意中人,然似焦仲卿刘兰芝故事,期年,为父母迫,终悲而散。后思之,不能喻之于怀。此略不表。
太史公曰:自号朴拙,然常取巧;自谓左壬,然常退避;有心求理,无实不愿;有意务实,无理不甘;虽言好学,尝殆于惰;虽言无欲,尝困于情;昏昏度日,心有不甘,投身大业,力无所能。悲夫!为矛盾与冲突所坼,处常人与狂人之间,知不能明,渐趋于狂,田某之言得之。